山姆·阿尔特曼（ Sam Altman）离开其一手创立的OpenAI已成定局。

11月20日，微软董事长兼CEO萨提亚·纳德拉（ Satya Nadella）通过社交平台宣布，OpenAI前CEO阿尔特曼、前董事会主席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及其同事将加入微软，领导一个新的高级AI研究团队。

随后，阿尔特曼转发该条动态，并称“使命继续”。

图源｜纳德拉社交账号

该声明的发出，意味着阿尔特曼与OpenAI董事会间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在过去的60个小时里，ChatGPT研发公司OpenAI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OpenAI 首席科学家伊尔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通过公司董事会领导了一场“权斗”，以“不坦诚”为由开除创始人之一的阿尔特曼。

消息一出，瞬间激起外界对OpenAI 归属权的讨论。在最终确定入职微软的前一天（美东时间11月19日），阿尔特曼回到OpenAI总部并发文表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戴上OpenAI的访客证”。在与董事会的谈判中，阿尔特曼要求，OpenAI更换现有的董事会成员，并且得到证明自己无过错的声明。

与此同时，OpenAI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也计划重新聘用阿尔特曼和布罗克曼。正当外界猜测阿尔特曼将会以最短时间的回归OpenAI时，事件又迎来第三次反转。

OpenAI董事会并没有接受提议，而是聘用了Emmett Shear作为新的CEO，其曾是流媒体平台Twitch的CEO。随后，Emmett Shear在社交平台上表示，OpenAI董事会将阿尔特曼撤职，并非因具体的安全分歧。这引发了外界对阿尔特曼被解雇原因的争议。

阿尔特曼的离开给这场“宫斗”暂时划上了休止符，但这并不妨碍连续几日的混乱将OpenAI推入深渊。就在阿尔特曼加入微软之后，多名OpenAI核心员工跟随其脚步离职，并在社交平台上发出了统一的文案——“没有员工，OpenAI什么都不是。”

【1】资本施压、核心员工流失，OpenAI凛冬将至

阿尔特曼接受来自微软的橄榄枝并不意外。

事实上，在被OpenAI董事会踢出局后，其很快获得了来自股东和管理层的支持。

此前，OpenAI投资者曾向公司董事会施压，要求其撤销开除阿尔特曼并免去其董事职务的决定。这些投资者包括Khosla Ventures、霍夫曼的慈善基金会、老虎环球、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红杉资本、Thrive和K2 Global，以及最大股东微软。

微软 CEO 纳德拉甚至公开表示，对此次董事会罢免阿尔特曼感到惊讶和愤怒，有点措手不及。但其与阿尔特曼一直保持着沟通，承诺将支持他下一步采取的任何行动。

图为OPENAI官方博客

在某种意义上，大资本之所以愿意力挺阿尔特曼，是因为其在OpenAI内部一直充当商业化推手的角色，这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资方利益。2019 年3月，为了帮助OpenAI筹集资金，阿尔特曼推动成立 OpenAI 营利公司，直接和大公司走到了一起，其中引入的最大投资者便是微软。

随着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OpenAI更是在阿尔特曼的主导下加快了商业化脚步。今年2月2日，OpenAI推出ChatGPT Plus订阅版，价格为20美元/月。截至7月份，ChatGPT Plus付费用户达到200万，其收入也从一年前的 3000 万美元增长到了13亿美元。

与此同时，OpenAI 还传出近期在进行“要约收购”融资，允许员工将公司股份套现。这将让 OpenAI 的市值跃升至超860亿美元，相当于六个月前的三倍，而推动者同样是阿尔特曼。

当这样一个推手角色被驱离OpenAI后，资方选择迅速站队，让OpenAI现有的管理团队处于尴尬的境地。

目前，最大投资者微软还未明确中断与OpenAI 的合作。穆拉提在全员会中努力“安抚”员工，称变动发生后，微软高层对 OpenAI 表达了“最大的信心”；微软 CEO 纳德拉则在社交媒体上说：“我们与 OpenAI 签订了长期协议……将继续合作。” 

但这并不能打消外界对于OpenAI后续走向的质疑，正如HyperspaceAI CEO瓦伦在推特上写给穆拉蒂与苏茨克维的信上所说：你们此前从未筹集过资金，现在，你们必须开始筹资，因为OpenAI 每笔交易成本模式根本不切实际。不仅如此，你们还意外冒犯了最大的合作伙伴——微软。尽管他们在公开场合会说些恭维话，但你我都明白，他们肯定对此感到极度愤怒。

除此之外，灵魂人物离职，也导致OpenAI面临大量核心人员的流失。从社交平台上看，阿尔特曼入职后，又有3名OpenAI核心研究人员跟随他的脚步。另知情人士透露，当地时间周日，数十名OpenAI员工在公司内部宣布辞职，谷歌也在过去的48小时内积极挖角来自OpenAI的员工。

【2】激进企业家与保守科学家

对于OpenAI董事会成员来说，他们必然深知驱逐一个创始人和伟大功臣所要付出的代价。但逼迫其做出如此激进选择的原因只有一个：双方过于巨大的意识分歧。其中，围绕“AI安全”和“商业化”的深层次矛盾，是导致这场公司内部“权斗”的关键因素。

根据OpenAI章程，董事会的职责是推进并维护OpenAI的使命，即创造安全且造福全人类的AGI（通用人工智能）——这句话至今都放在OpenAI官网的首页上。而阿尔特曼近期在各个会议上的动作，使董事会认为，其忽略了ChatGPT尚未解决的安全风险，贸然推进商业化。

OPENAI官网首页

据知情人士透露，9月下旬，阿尔特曼飞往中东与投资者会面，计划募集数百亿美元，以创建一家人工智能芯片公司。此外，他还向软银的孙正义寻求十亿美元，成立一家生产人工智能硬件的新公司。

另有外媒表示，这次董事会之所以如此果决和激进，很可能是因为阿尔特曼在OpenAI开发者大会上发布的GPT Store——其平台型商业模式涉及分润等制度的设计，将OpenAI引向了更赤裸的商业目标。

阿尔特曼在商业上如此大胆，源于其投资人时期的“冒险”性格。大学时期，阿尔特曼辍学创办了一家公司，并通过卖掉公司赚得第一桶金后，入职Y Combinator，成为一名天使投资人。创业公司数据库Crunchbase公布的一项数据表明，奥特曼持续投资了超过100家公司。

对此，不少OpenAI的工程师们担心，在利用ChatGPT炒作的竞赛中，阿尔特曼没有充分的安全审查就匆忙将技术推向市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OpenAI事件报告显示，在OpenAI首届开发者大会后，后台开始频繁出现错误；API和ChatGPT更是在11月8日、11日出现了两次重大故障，错误率飙升至服务中断，用户无法访问。

在这一背景下，OpenAI 首席科学家、AI学院派的苏茨克维成为这场“权斗”的主导者之一。作为师从深度学习之父、图灵奖得主Hinton的学者，苏茨克维一直是AI安全的拥趸。

“我不同意（这是“权斗”），这只是董事会在履行非盈利性为目标这样的职责，以确保OpenAI建造让全人类受益的通用人工智能。”苏茨克维在11月8日面对媒体回复称，这是董事会履行非营利组织使命的职责。

在苏茨克维看来，OpenAI现阶段的重点不是要制作下一个GPT，而是研究如何阻止超级AI的失控，回归OpenAI成立的初心——确保AI能为人类服务。为此，苏茨克维曾主导OpenAI成立了一个安全团队，目的是寻找防止AI失控的技术解决方案，了解和限制AI对社会的危害。

“如果你把智能看得比其它人类品质更重要，那么你会过得很糟糕。”苏茨克维在推特上如此说道。OpenAI曾经的创始人埃隆·马斯克也发文支持：“苏茨克维有良好的道德准则，不追求权力。除非他觉得绝对有必要，否则他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行动。”

11月20日，苏茨克维在其社交账号发文表示：“我对自己参与董事会的行动感到懊悔。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OpenAI。我热爱我们共同建立的一切，我将尽一切努力让公司重新团结起来。”

然而，当保守的科学家赶走了激进的企业家后，留下的摊子仍需要有人来收拾。

最新消息显示，Open AI新任命的领导人Emmett Shear表示，他计划对其联合创始人和前CEO遭罢免一事展开调查。Shear将任命一名“独立调查员”调查围绕Sam Altman被免职的过程和沟通策略。“（之前）处理得非常糟糕，严重损害了我们的信誉。”Shear说。

九派财经记者 黄依婷 郭梓昊

【来源：九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