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波：AI带来时代的“跃迁”，带领资本市场走出“迷雾”
中国基金报记者 吴君
11月初，在《中国基金报》主办的“人工智能驱动金融行业高质量发展-2023中国基金报金融科技论坛”上，百亿私募运舟资本掌门人周应波做了名为《时代的“跃迁”——人工智能投资机遇和挑战》的主题演讲。
周应波表示，在当前时点，人工智能（AI）技术是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跃迁”，随着算力和数据的爆发，过去几年人工智能产生了“质变”。人工智能与智能化和低碳化一起，作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基石，构成未来十年非常清晰的人类社会生产力跃迁的基础，其本质上比前面三次，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从人使用机器进入到机器自主工作的时代。
站在资本市场的角度，周应波认为，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建设会构成重要的投资机遇，多模态开启视觉交互时代，还有AI软件应用百花齐放，都会带来投资机会，在AI应用层面中国企业有望处于全球领先地位。未来AI在我们生活中无处不在，包括智能汽车、智能手机终端、人形机器人等。
当然，他也称，人工智能也将带来很多挑战，比如有些行业可能会随之消失，现在互联网行业的一些商业模式可能会遭受冲击；另外，AI对传统行业大幅度降本增效，应用AI水平的分化也将带来企业竞争力的巨大分化。
以下是周应波演讲的详细内容，记者做了梳理，以飨读者。
人工智能技术带来社会经济的重大“跃迁”
过去几年，A股和港股的资本市场面临一个比较坎坷、困难的环境。无论是人口、房地产，还是其他的一些经济增长上的困难，本质上都是我们在投资过程中看到的迷雾。
过去几年，我们看到市场上的主观投资，整体在业绩或其他方面，都比量化投资要弱一些。如同一辆向前行驶的列车，我们对于前方的增长看到了很多迷雾，整体的投资活动是在一个迷雾森林中去前行。但是，主观投资需要拨开迷雾、看到经济增长方向，看到产业发展方向，才能够做出清晰的判断。当整体经济或市场的参与者在迷雾森林中打转的时候，实际上主观投资并没有那么清晰的思路。
站在今天这个时间点，我们来到了人工智能发展非常关键的时刻。所以，我今天就从二级市场投资的角度，讲一讲怎么样看待人工智能技术本身，这个技术背后蕴含的产业发展的脉络，以及中国的产业在人工智能的技术浪潮中，会有怎么样的投资机会。
我一开始用了“时代的跃迁”这个词，“跃迁”是很多科幻小说里面常用的一种描述，简单来说，假设我们的宇宙是一个平面，飞船在A点，目的地星球在B点，如果从直线距离过去，从A点到B点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如果把这张纸折起来，让A点和B点直接相连，把空间做一个扭曲的话，那么，两点之间的距离就变成了0。我想用“跃迁”这个词，来描述当前时点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以及它对社会经济、产业的影响，是比较恰当的。
我主要分三个部分来给大家做分享汇报。第一部分，会讲一讲为什么在当前时间点，我们认为人工智能技术是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跃迁”；第二和第三部分，会讲一讲从投资上会看到哪些机会，以及可能会产生哪些挑战。
实际上，无论从算法、还是从概念角度看，人工智能本身并不完全算是一个新生事物，在很多年前就可以看到相关神经网络的算法，也可以看到相关的模型。但是，为什么在当前这个时间点，人工智能会出现一个非常重大的变化，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们简单做了一个坐标系，纵轴是历史上的人工智能模型的数据量（这里只是用了GPT模型的数据量），横轴是过去5到10年算力的提升情况。
在十几年前，我们去期待一个超算集群的算力还十分有限，但是现在，国内卖十几、二十万的智能汽车，随便一辆车都有200TFLOPS(每秒浮点运算次数)的算力。这种算力的快速提升，是建立在过去十几年半导体技术、CPU和GPU技术快速发展的大背景下。
但是，光有算力还不行，还需要大数据的发展。大数据的发展实际上是建立在过去三四十年整个人类信息社会大发展、大爆发的基础之上。我们拥有充沛的中文、英文等语言的信息，各方面数据的积累，最终在数据的爆发和算力的爆发两个坐标轴的加持之下，通过算法的迭代，产生了过去几年人工智能的一个重大质变。
这种质变，到底对整个社会意味着什么？我想可以用几次工业革命的变化来做一个展示。
实际上，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把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称为一个“跃迁”，是因为这一次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工业革命，本质上比前面三次工业革命，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我认为，这一次人工智能的革命，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第四次工业革命，而是前三次工业革命可以理解为第一次，而这一次人工智能的革命可以理解为是新一代的。本质上，从前面三代来说，无论是原始的蒸汽机，还是个人电脑，都是人类使用机器来完成工作。比如使用蒸汽机去驱动火车从上海开到北京，还有使用PC互联网从上海到伦敦去发送一封e-mail，本质上都是完成了一次物体或信息的传递，是人类使用机器开展工作。现在大量所谓人工智能的应用，还是建立在前面信息时代的基础之上，比较浅层次的人使用机器的应用。
那么，我们看到的真正人工智能时代带来的变化会是什么？会是机器进入到自主工作的时代，而不是人类去运行一台机器或者一个机器的集群。机器本身去完成一个任务，这个时候机器的增长就可以取代我们人口的增长，取代劳动力、工程师的增长，成为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根本动力。
其实，这些年新能源技术的变化，带来了低碳化的革命。前面三次工业革命都是在不断地增加能源消耗，后来我们发现全世界的能源难以为继，必须要低碳化发展，于是新能源技术在过去十几、二十年有了一个重大的突破。
现在我们又面临人口增长的瓶颈，中国过去三四十年拥有非常好的人口红利，但是当人口不再增长的时候，未来经济增长的动力在哪里；当工厂面临劳动力成本提升的时候，有没有一些替代可行的方案。从全世界最顶尖公司的动作，我们可以看到一些端倪，比如特斯拉在做大量的机器人模型，争取最先在它自己的生产线上去替代人工来工作。
我认为，把低碳化和智能化放在一起，就会构成未来十年非常清晰的人类社会生产力跃迁的基石。
实际上，站在当前时点，对于产业的竞争来说，时间是非常紧迫的。因为如果把历史的放大镜往上拉，我们会发现在19世纪之后，像英国和法国这样的国家，他们之间应用蒸汽机的时间差了约二十年。身处其中的人感受是非常微弱的，甚至感受不到，但可能在另一个地方发生的变化是非常巨大了。当望远镜从一个比较近的位置往远处拉，把时间尺度拉到五年、十年，很可能发现整体国家或者产业的竞争力，会被先把人工智能运用到所有产业上的国家，拉得很远。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发展人工智能是一个非常紧迫的事情。
我们现在已经看到在一些领域，人工智能带来效率的提升，尽管目前它们所带来的变化并不足以颠覆整个社会的生产力。但实际上从个别领域来看，人工智能已经带来了非常惊人的变化，举个简单的案例，就是老师去批改学生的试卷，应用了人工智能和不使用，时间效率会差很远；还有媒体编辑，如果能够在很多环节使用人工智能工具，也会带来很多的提升。
前段时间，我们跑了一些企业调研，看到在汽车设计这样的工业设计领域，通过应用人工智能技术，已经使得同样一款车型的设计时间从24个月降到了18个月，如果说它能够继续降，降到12个月，使得原本两年设计一款车型变成一年设计一款，就会使得生产效率倍增。可以想像，未来一个使用人工智能的产业和一个不使用人工智能的产业，它们互相之间的生产效率，有可能会拉开十倍甚至百倍的差距。
人工智能带来诸多投资机会
带领资本市场走出“迷雾”
第一部分只是简单地谈了谈人工智能对于整个产业，乃至于对于整个国家的影响。第二、第三部分，我会比较具体地讲一讲，人工智能会带来资本市场上哪些投资的机会和挑战。
首先谈一谈AI在算力和应用上的变化。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AI本身取得突破之前，算力已经在快速增长了，我们已经能够感受到个人电脑、个人手机，乃至于汽车本身的计算能力，已经处在一个快速增长的通道上。但是进入人工智能时代之后，我们会看到对于单体算力的需求，可能比过去提升了十倍乃至百倍。
以后我们可能会看到大模型进入到每一个工厂，进入到每一台车辆，乃至于进入到每一个人的手机，这个时候很多的算力会进一步下沉。所以，我们会看到第一步基础设施的建设依然还会构成非常重要的投资机遇。
对于中国来说，还有另外一层更加重要的含义，就是我们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去完成国产化的替代，去完成自主可控的过程。所以，其实困难和挑战是非常多的，但过去几个月，大家在国内的一些领先的科技公司的突破上，已经能够看到一些信心，所以作为资本市场来说，经历迷雾本身就是我们到达前方清晰道路的一个过程，也是必经之路。我认为在很多领域已经能够穿透迷雾，看到一些前行的道路了。当这样的道路越来越多的时候，市场也会走出比较低迷的环境。
在人工智能领域，我们看到国内外的一些进展，比如大模型从一开始简单的文字交流，也开始一步步地走向图片，走向视频。最近有一家深圳的AI公司非常有名，它把国外的明星用非常拟人化的口形，以中文说出一些台词，而国内的明星，比如郭德纲，也可以用非常流利的英文和相对应的口形，来说一个英文的相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案例，我们以前看英文电影和中文字幕，口形和字幕是对不上的，但是未来可以实现一个非常平滑的翻译，这仅仅是人工智能领域非常小的一朵浪花。
在十几年前，大家应该都有非常深刻的印象，在微信、包括O2O外卖爆款移动互联网程序出来之前，一开始出来的智能手机上比较流行的APP，是像《愤怒的小鸟》这样一些很小的游戏。在过去几个月，我们看到了像妙鸭相机、AI变声的应用，恰恰就像当时的移动互联网一样，是一个探路石。我认为，可能在不远的将来，可以在AI时代看到一些爆款应用的出现。我们会看到AI应用这一层的机会，在未来两到三年会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的到来。
实际上，在算力层面取得突破以后，尽管在AI的原理层、高阶算力层，中国在原创的科技创新方面，可能相比世界领先国家还有一些落后，但是在AI的应用层，中国的企业有可能在全球处于一个比较领先的地位。所以，在应用层面，可能在明后年，当中国的大模型突破了3.5或者4.0之后的水平，有可能在国内的市场会看到更多的、非常好的应用出现，乃至从国内走向全球。因为我们在上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尾巴上，已经能够看到中国的移动互联网企业在全球很多地方取得领先，比如TikTok、拼多多走向海外。
另外，AI应用远远不是我们所想象的，只是在手机上或在电脑上这么简单。实际上，AI应用变得无处不在。
移动互联网把我们上网的地点从家里面搬到了日常的手机上，但依然需要低头去看手机，才能够接触到互联网；但AI时代一定会使得整体的人工智能变得在我们生活中无处不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在2019年到2021年这轮资本市场的热潮当中，绕不过去的一个行业就是新能源行业。伴随着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从3%走到30%，这个过程完成了电动化的浪潮。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可以去展望未来的三到五年，我们会看到智能化将引领整个汽车行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我们未来坐上自己汽车的时候，就会看到身边有一个智能助理，不仅会把你从A点送到B点，而且会使得整个环境变得更加智能化，使得人们的办公和出行变得和过去不一样。
与此同时，我们会看到，除了汽车以外，或许身边还会有更多其他的智能化硬件出现，比如机器人。我们不仅会在工业流水线上看到很多机器人，而且会在我们的身边看到更多的机器人的陪伴。这样一些场景到来以后，我们社会的生产力还会局限于一定要有自然人的人口红利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拥有机器人的人口红利和工程师红利。这样一些概念的突破，会给未来生产力的提升带来无穷的想象空间。
而且这些东西并不遥远，我们已经看到整个汽车的智能化开始突破，在未来的两年很快就会看到整个人形机器人在身边的落地。当我们看到一个产业在身边开始百花齐放的时候，资本市场相关的投资机会是会很多的。
中国是一个制造业大国，中国A股市场的利润率的背后，实际上是中国制造业的极度内卷。但是我认为，这种极度内卷也是中国制造业在全球范围内拥有非常强的竞争力的体现。我认为，当未来出现一些增量性机会的时候，A股市场一定会涌现出很多投资机会。最近看到很多手机和PC的发布，还是停留在原来的基础之上，AI的出现会不会改变过去这两大传统硬件整体的模式，带来新生，是值得去期待的。
人工智能也带来很多挑战
可能对当前业态或商业模式带来冲击
我们看到， AI在很多领域会带来很多的机遇，但是也会带来很多的挑战。因为很简单，有一些行业会诞生，就会有很多的行业会消失。
我们会看到在过去的移动互联网浪潮中、在电动车取代燃油车的过程中，很多巨头都遇到了发展上的困难，很多的行业甚至都没有了，比如同声传译这个行业会被翻译软件慢慢取代，这是过去十年发生的事情，而过去一百年消失的行业就更加多了。所以我们看到，未来的AI技术会对现在的一些互联网行业的商业模式，可能会产生一定的打击。我认为这可能是我们在未来的投资过程中，在发现机会的同时也需要去留意一些风险。
但是，对于大量的传统行业来说，AI的出现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机会。前段时间桥水掌门人瑞·达利欧说了一句话，就是在AI的发展过程中，我们需要更多地去留意把AI在自己的生产过程中更加好地应用的行业，而不一定非要去投资AI工具本身。这句话代表了，AI本身对于传统行业的降本增效，或者拓展商机，实际上是有很大帮助的。像养殖农业等传统行业，都已经把AI运用在了整个生产过程中，这一块会带来很多的机遇。
实际上，AI对于很多行业的企业的挑战是非常大的。作为行业一个重要的参与者，你把AI的应用运用在自己的行业里面，如果是处在一个落后位置的话，也意味着你在同行业的成本或者市场份额的竞争中，处于一个落后的位置。
最后简单做一个总结。第一，我们认为，AI本身在当前面临一个非常重要的跃迁时间点。对于资本市场来说意义非凡，但实际上对于整体社会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危急的时刻，需要整体从各个部门到产业全面行动起来，去把人工智能这台“新的蒸汽机”用好。
第二，AI本身会带来算力，带来应用，乃至于带来汽车、人形机器人等一系列行业的投资机遇。相信这样一个产业道路的开辟，会给资本市场走出迷雾提供一个非常好的机遇。
第三，有机会的同时挑战也很多，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去留意，AI本身对于一些传统商业模式的潜在冲击，部分传统行业也有可能会被取代。
编辑：舰长
审核：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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