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不要再“卷”底层模型了

AI古籍修复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展厅中展示。新华社发

百度创始人李彦宏在2024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演讲。南都见习记者 杨柳 摄

昨日，2024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在上海开幕。大会主题是“以共商促共享　以善治促善智”，打造会议论坛、展览展示、评奖赛事、智能体验4个板块。大会立足全球视野，精心呈现8个AI治理的高级别论坛，重点关注AI安全与价值对齐、隐私计算、智能社会治理等细分主题。

技术挑战 人工智能或带来功能障碍和失控风险　　

昨日下午，在分论坛上，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院长薛澜发布了一项研究成果。这份名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与中国方案(征求意见稿)》的报告，由薛澜所在的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与阿里巴巴共同打造。报告指出，以ChatGPT　4.0和Sora发布为节点，人们两次感受到“大模型+生成式”的冲击，至今不过1年。

人工智能技术的突飞猛进，让“发展治理”成为核心共识。比如，美国、中国、欧洲、中东、东南亚等国家和地区相继发布国家基础设施及AI投资计划，聚焦可持续算力、高质量数据集等大模型研发的核心生产要素，同时围绕人才、资本、监管等制度要素进行合理配置，逐步形成了“发展型治理”体系。

梳理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进展，薛澜还提到“安全治理”受到高度关注。2023年11月1日，首届全球人工智能安全峰会在英国举行，欧盟和中国等28个国家共同签署了《布莱切利宣言》，旨在促进全球在人工智能安全方面的合作。今年5月21日，第二届人工智能安全峰会在韩国首尔举行，此次峰会由韩国与英国共同主办，以“安全、创新、包容”为主题。

人工智能治理应当重点关注的风险挑战是什么?薛澜认为，不可忽视的是技术挑战。前沿人工智能可能带来功能障碍和失控风险、技术滥用恶意风险，以及经济、社会、政治的系统性风险。这种风险的不可控性、不确定性，让人工智能治理本身也成为一个难题。其中较为明显的表现就包括，治理机制变革与技术发展缺乏同步性，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技术鸿沟难以逾越。

如何更好地推进人工智能全球治理?报告认为，人工智能涉及全人类，应由全人类公平公正参与，同时全球各方应共同防范、应对人工智能技术可能面临的失控、恶用和滥用风险，倡导负责任地使用人工智能，确保人工智能技术的安全、可靠和可信。

开源闭源之争 “没有应用，基础模型将一文不值”

昨日，百度创始人李彦宏再度回应大模型开源闭源之争。他在大会上表示，激烈竞争环境中，商业化闭源模型最能打。但比开源闭源之争更重要的是，“卷”应用才是当前更具价值的话题，“没有应用，基础模型将一文不值”。

今年3月以来的开源闭源争议中，李彦宏称“有些外行甚至混淆了模型开源和代码开源这两个概念”。模型开源的情况下，使用者得到的是基础参数，还需进一步做监督微调(SFT)、安全对齐。但由于不清楚参数来源，就无法做到“众人拾柴火焰高”。即使拿到了对应的源代码，也无法获知大模型开发者使用了哪些数据去训练模型。所以，使用开源模型并不意味着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开发迭代。

李彦宏认为，同样参数规模之下，闭源模型的能力优于开源模型。如果开源模型想要追平闭源模型的能力，需要有更大的参数，那么推理成本会更高、反应速度会更慢。一个激烈竞争的市场环境中，比拼的是业务效率和更低的成本，对此，“商业化的闭源模型是最能打的”。

此前4月中旬，李彦宏的一份内部讲话内容流出，给开源路线泼冷水。他说，模型开源的意义不大，闭源才有真正的商业模式，能够赚到钱并聚集算力和人才。李彦宏随后在4月18日的百度AI开发者大会进一步断言:“开源模型会越来越落后。”其理由在于，通过文心4.0降维裁剪出来的更小尺寸模型，比直接拿开源模型调出来的模型，在同等尺寸下效果明显更好；同等效果下，成本明显更低。但李彦宏也承认开源模型在某些场景下存在价值，比如学术研究、教学领域，可以借助开源模型研究大模型的运作机制。

与开源闭源之争相比，李彦宏认为关注大模型的应用层更为重要，“没有应用，光有一个基础模型，不管是开源还是闭源，将一文不值。”他呼吁业界不要继续“卷”底层模型——此前的“百模大战”造成了巨大的算力资源浪费，而应当去“卷”应用。

李彦宏说，随着基础模型的日益强大，开发应用变得越来越简单，他最看好AI　Agent(智能体)的应用方向。制作一个有价值的智能体，通常并不需要代码，只需用自然语言把智能体的工作流程表述清楚，再配上专有的知识库，比互联网时代制作一个网页还要简单。

他预测，未来在医疗、金融、教育、制造、交通、农业等各个领域，都会依据特定场景下的经验、规则、数据等，打造出各种各样的智能体，“将来会有数以百亿的智能体出现，形成庞大的智能体生态”。搜索则是智能体分发最大的入口。

风险治理 AI安全投入落后于性能提升　　

今年5月下旬以来，外界传闻称，大模型初创公司衔远科技创始人周伯文将赴任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一职，接替因病去世的商汤科技创始人汤晓鸥。昨日，这一消息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幕式上得到了证实，周伯文已担任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兼首席科学家。

周伯文在开幕式上谈及AI治理话题，他说，公众对AI风险的担忧，首先是数据泄露、数据滥用以及版权争议，其次是恶意使用AI带来的深度伪造、虚假信息等使用风险，AI还有可能诱发偏见、歧视等伦理问题，并且对就业市场等带来系统性挑战。

“AI风险有的已经出现，但更多是潜在防范。”周伯文发现，当前业界对AI安全的投入远远落后于AI能力提升。资源投入上，世界上99%的算力用于模型的预训练，只有不到1%用于AI对齐，导致AI的发展是不均衡的。为确保智能向善，统筹发展与安全是紧迫任务。对此，需要找到既能保证AI安全优先，但又能实现AI能力长期发展的技术体系。

周伯文认为，可信AGI需要满足“泛对齐”“可干预”和“能反思”三项要求。他说，一旦构建起可信AGI，追求AI安全性与卓越性的平衡，“那么AI就能像为人类带来丰富清洁能源的可控核聚变技术一样”。　　

采写:南都记者 李玲 王子黎 见习记者 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