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AI 硬件革命催生了以天猫精灵、小爱同学、小度等语音助手驱动的智能设备，伴随着多年的市场教育，它们逐渐融入到我们的生活。

第二次 AI 硬件革命催生了 AI Pin、Rabbit R1、Meta AI 眼镜等以成人穿戴设备为主要载体的大模型。大模型赋予了 AI 新的生命，让它的边界不断扩大，应用载体也出现了新一轮的变革。

深圳湾持续关注 AI 硬件的发展。在今年的线下活动中，我们陆续邀请了来自不同领域的企业和创业者代表，分享他们对于 AI 和 AI 硬件的真知灼⻅。

最近的一期活动中，深圳湾邀请了跃然创新的两位联合创始人 CEO 李勇 & COO 高峰，就儿童场景的 AI 硬件、AI 与儿童陪伴、以及硬件创业和融资等话题，展开了一番锵锵三人行。

李勇曾是天猫精灵的合伙人，拥有丰富的互联网+硬件经验；高峰作为中国电商早期受益者之一，具有多次互联网领域的创业背景。

创立于 2021 年的跃然创新，曾获蓝驰创投数千万元投资，也是首个高秉强教授和李泽湘教授基金投资的的儿童 AI 硬件公司。

跃然创新首款面向 3-8 岁儿童的 AI 硬件 BubblePal 已经于 7 月底上市。

01 创业

深圳湾：李总是天猫精灵创始⼈之⼀，负责天猫精灵整体市场和销售，引领了上一代的 AI 硬件浪潮，主导了天猫精灵从 0 到 3000 万台的销售跃升。几年来，见证了天猫精灵的产品进化、转型，产品线不断拓展，直到后来增长逐渐放缓。

谈 AI 硬件绕不开智能音箱的话题，回顾这一段经历，有哪些成功和失败的总结?

李勇：天猫精灵第一款智能音箱于 2017 年 7 月 5 日发布。其实一开始并没有2017 年 100 万台、2018 年 1000 万台这样激进的目标。随着集团对业务的重视，以及对新零售入口和 IoT 入口的战略定位，销售目标迅速被调整为 10 倍的增长。

反思这一段增长经历，我还是认为当时过于乐观了。2017 年初我们预测，三年的时间，AI 技术发展会很快，语音交互将会成为主流，但其实到现在也并没有达到这个预期。而对于 IoT 入口的定位，我们也看到了，整体生态并没有发展那么快。

天猫精灵获得了很多集团补贴，现在看来，如果我们能准确预见 AI 技术发展趋势，战略上更有耐心，步子放慢一点，可能发展会更好一点。

天猫精灵的经历对现在创业的最大启示，一是学会与巨头错位竞争，二是对未来 AI 发展趋势要有更理性的判断。

深圳湾：你们曾在爱奇艺智能内部孵化了奇布奇布品牌，主打益智玩具，如绘本拼图、早教机等。当时对品牌定位、产品矩阵，是如何构思规划的？取得了哪些成绩?

高峰：在进入爱奇艺智能之前，我曾经有一段创业经历，做了一个类似的网红电商的供应链平台。这得益于我在锤子科技经营官网电商的经验，那时候除了卖锤子手机，我们还卖第三方产品，比如耳机，一天就能有上百万的订单。当时就意识到，只要有流量的地方就能卖货，所以我就自己做了一个电商平台，取得了一些成绩。

进入爱奇艺智能后，我主导儿童智能硬件产品。爱奇艺有很好的流量和 IP 优势。

策略上，我们立足于营收上的增长，做了很多极具性价比的产品，比如第一款带触控功能的思维机，还有到目前为止也是全球唯一一款可点读的绘本拼图，代表了先进技术和当代美学与儿童产品的融合。

总结起来，我们在赛道选择上也犯了一些错误。比如我们赶上了双减，在电子教育市场我们的品牌优势并不明显，尤其是面临在线教育巨头竞争的时候，对于我们这样的初创公司来说还是非常有压力的。

深圳湾：从锤子科技到 360 IoT，再到天猫精灵，再到爱奇艺智能，你们始终都在智能硬件的圈子，见证了这一领域的几次大的发展。什么驱使你们一直在这个赛道探索？你们对智能硬件行业发展的机会又怎么看？

李勇：AI 硬件产品涉及到硬件研发、供应链、软件 APP、 AI 算法等，整个链条很长，需要不同行业背景的人紧密合作。我在阿里、360 这样的互联网公司，能明显感觉到硬件思维和互联网思维的碰撞。

最终选择做硬件，而不是移动互联网产品，很大的原因是兴趣爱好。用户花钱购买我们做的硬件产品，并感到喜悦和满意，我会特别有成就感。

最近这一两年硬件创业有一些新的体会，大模型来了，结合中国的产业链优势，AI + 硬件创业，中国团队的机会更多一些。

深圳湾：两位和我有相似的经历，从北京到深圳的双城记，对两个城市创业环境怎么看，更喜欢哪个城市?

高峰：我是一个土生土⻓的北京人，现在来深圳创业，两个城市我更喜欢哪个?对于创业而言，我会选择深圳，首先因为这个城市很年轻，有很多做儿童产品的同行。

其次深圳政府对创业者的支持力度也要更大一些。印象深刻的是，刚来深圳的时候，政府的人半夜 11 点半给我们俩打电话，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

深圳有很好的创投机制，对于早期创业者很友好。跃然创新的投资人中就包括中国最大的天使母基金深圳天使母基金，还有很多喜欢雪中送炭的投资人，比如高秉强高老师等，他们给创业者带来了很大帮助。

深圳宽松的创业氛围给创业者带来了信心和鼓励，让创业变成快乐的事情。公司的两轮融资全部都是在咖啡厅、面包房、喜茶这样的地方完成的，这种氛围让创业这么艰难的事情变得相对轻松。

02 融资

深圳湾：受当下的经济环境影响，很多创业公司都举步维艰，投资机构也非常谨慎，你们是怎么拿到融资的?

高峰：确实很多机构在看到 Demo 甚至销售数据之前，出手都非常谨慎。我们是非常幸运认识了高秉强老师，他个人对于我们 AI 硬件 + 儿童的方向特别看好，对我们团队也非常认可，因此在我们只有 PPT 的时候就果断投了我们，而且我们是高老师个人投资早期项目的最大金额。

深圳湾：很多投资机构主投机器人、芯片、传感器这些非常硬核的，跃然创新的产品看起来科技含量并不高，资本为什么会认可你们？

高峰：科技含量是相对而言的，作为一个大模型应用公司，我们确实没有大模型公司科技含量高，也没有芯片、半导体公司科技含量高，我们是一个 2C 的品牌，更重要的是利用这些技术聚焦用户的需求和场景，给用户带来价值。

高老师朋友圈的签名，粤语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好玩才是最重要的。高老师投了很多好玩的东⻄。

我向高老师探讨过一个产品定义的问题，如果孩子向 AI 提了一个很学术的问题，比如什么是量子纠缠？什么是波粒二象性？假设孩子因为看到了这方面的内容而产生了好奇，我们（AI）应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其实从大模型训练的⻆度来说，有三种答案:

1. 简单回答说：我是佩奇我不懂。这种回答很正常，可以被接受。

2. 提供非常标准且准确的答案，详细解释什么是量子纠缠或波粒二象性。教育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标准答案总不会出错。

3. 用佩奇的口吻来解释学术概念，这样做可能会因为有趣而更吸引孩子的注意，也更容易更容易被孩子接受，但它的解释可能不完全准确。

毫无悬念，高老师选择了第三种回答方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培养对科学事物的好奇心更为重要。

在孩子心中种下对科学、对世界的好奇心和初步认知，这是我们产品最重要的价值，也是资本认可我们的价值。

深圳湾：投资人对于儿童 AI 产品的创业方向持什么态度？跃然创新是个案，还是这个方向普遍被投资人看好?

李勇：其实高老师在准备投资我们之前，就一直在寻找这样的项目。我们的想法几乎完全一致，我们都相信未来在每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 AI Friends 的陪伴会更美好，我们都相信如果在国内寻找 AI + 硬件的创业机会，那么儿童场景是最适合 AI 落地的场景。

儿童场景是最适合 AI 硬件落地的场景，这一点，早在我们在天猫精灵时，就已经得到了验证。数据显示，儿童是智能音箱的活跃用户，日活相比成年人要高很多。儿童将可以对话的智能音箱当做玩具，这就是早期的 AI 玩伴的原型。

需要承认，即便是 ChatGPT，作为成年人的 AI 助手，体验仍然不够好，但对于儿童而言，他们对 AI 的容忍度比成年人高很多。

03 定位

深圳湾：儿童产品的方向有很多，从产品形态而言，就有机器人、故事机、学习机等等。有了大模型后，你们认为儿童 AI 产品的最佳硬件形态是什么?

李勇：什么样的产品形态更适合儿童？我们给出的答案是毛绒玩具。

当我们与机器人或智能音箱对话时，我们每个人的期待是不一样的，但当我们与一个相对明确的角色对话时，比如小猪佩奇，我们对 TA 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是有统一的、明确的预期的。

小猪佩奇的剧集有九季，他最喜欢跳泥坑，他的弟弟叫乔治，所有这些世界观是已经框定住的，因此你对他的回答是不会超出这个预期范围的。

换个角度，大家知道大模型经常会出现幻觉的问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对于小猪佩奇来说，TA 答错了又能怎样？TA 只是一只 4 岁猪而已。孩子甚至会觉得大模型的幻觉，是一种想象力的表现。

简单说，就是有一个明确的角色形象，也就有了语境。

此外，儿童毛绒玩具这个类目这几年增长很快，在消费市场的打法也有章可循。所以我们认为，毛绒玩具是现阶段儿童 AI 硬件的最优解。

深圳湾：更进一步，目前儿童教育方向的产品更为主流，围绕着英语学习、国学大师、学科教育之类的产品层出不穷，为什么你们的方向是儿童陪伴？

高峰：无论是用数据推导，还是用市场需求的事实证明，我们都认同这一点：大量的教育硬件其实在过去的三四年里，尤其受到疫情影响，销售额是非常好的，成就了很多非常不错的公司。

家长是儿童产品购买的决策者，家长对这类电子教育产品的需求是产品能帮助孩子学习、提分。这类产品本质上是扮演了一个「老师」的角色。但我们同样认为，陪伴孩子成长，还需要一个「朋友」的角色，这个需求也是巨大的。

我是一个 5 岁孩子的爸爸，我认为孩子的一生不应该是被卷出来的。人生是一场旅程，不是一个课程。课程的终点是考试，但是旅程就不一样，沿途的⻛光才是非常重要的。

我希望孩子在旅程中，有一个好朋友能帮他更好的欣赏沿途⻛光，让他的一生更加丰满饱满， 而不是再给他安排一个老师，为了 98 分或 100 分的目标而努力。并且我发现，如今和我有同样想法的家⻓越来越多。

做教育产品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我们选择给孩子做陪伴玩具，用陪伴的方式，一起成长，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

深圳湾：良好的陪伴可以帮助儿童建立安全感，增强自信心，促进社交技能和情感发展。而在当今快节奏的社会环境中，双职工家庭的父母往往因为繁忙的工作而难以为孩子提供持续的高质量陪伴。

这一点我也特别有体会。很多家⻓因为忙工作没时间陪娃，又嫌家里老人不会带娃，孩子太小交给其他人也不放心，因此就会考虑买个故事机，或是 iPad 丢给娃。撇开这些设备的潜在影响不谈，这个现象也体现了陪伴的重要。

两位都已经是爸爸了，相信你们对孩子成⻓一定很关注。有哪些陪伴孩子的时刻启发了你们设计这样一款产品?

高峰：我分享孩子成⻓中的两点感触。

孩子两三岁的时候，我发现他经常问一些弱智的问题：爸爸我能喝咖啡吗？小狗能喝咖啡吗？小猪能喝咖啡吗？小鸡能喝咖啡吗？一开始我还能特别耐心地给他解释，他问得多了我也就不自觉地赶他上幼儿园了。

随着他⻓大，我发现他的这类问题慢慢减少了。由于我的某种原因、或是我们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他的好奇心逐渐泯灭了。这让我意识到，保护孩子好奇心的重要。回应孩子的每一个奇思妙想，也就成为了我们品牌的口号。

另一个发现是孩子和幼儿园同学聊天，聊了半个多小时，一开始我还能听得懂，后面就完全听不懂了。我发现孩子自己有自己的世界和一套想法，或许通过大模型能够展现出来，大模型的预测运行方式和孩子的思维方式在某些方面是差不多的。

基于这些发现，我领悟到我们的产品应该尊重孩子，认真地响应他的每一个好奇心，陪伴他， 熟悉他，和他能聊到一起。

深圳湾：作为首先杀入 AI 玩具市场的团队，你认为挑战和机遇在哪里?

李勇：说实话，挑战还是挺大的。

我们去年刚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大模型还没有开源。那时候普遍面临的问题是，大模型的能力不够好、技术难度高。从去年 7、8 月份开始，各种大模型陆续开源了，大模型技术进展很快，成本下降也很快，大模型应用的春天来了。

我们面临的另一个更大的挑战，其实是儿童产品的定位问题。

过去大家接触的儿童硬件产品，主要以功能型为主，比如儿童手表用来打电话、定位防丢，故事机用来讲故事、放儿歌，很多教育硬件产品则充当了老师的角色，等等。

这样定位产品的好处就是比较好教育用户，消费者（主要是家长）购买产品时，只需要关心它有什么功能，是否「有用」。

但我们思考更多的是「有趣」，不是主打「功能价值」，而是「情绪价值」。

例如讲故事这样的功能，我们像市面上其他儿童产品一样接第三方的故事库，我们的故事全部都是利用大模型生成的。孩子永远作为故事的主角，他们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能够左右剧情的发展。

内容生成是大模型最核心的能力，利用大模型最擅长的能力，解决孩子的成长陪伴的需求，这是我们的定位。我们希望做一个真正 AI Native 的产品，故事或者儿歌，也是由 Agent 生成的，是孩子的 AI Friend 基于他们共同的记忆、喜好，给孩子生成的。就和现实生活中，孩子的朋友陪伴一起过家家、一起唱歌的体验一样。本质上，我们希望这个 AI 毛绒玩具可以作为一个 AI Friend 陪伴孩子共同成长。

还有一个挑战是每个硬件创业者或产品经理都要面对的，对场景的洞察。搞定 BOM 清单并不意味着做好硬件，接了一个大模型 API 也从不代表着 AI 硬件大功告成。

举个例子，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玩过家家，但你真的理解这个场景中孩子是如何创作剧本和⻆色扮演的吗？

我们对过家家场景的几十个剧本都做了深入优化，就像剧本杀一样，研究故事结构，研究角色扮演，每个结构每个角色拆出来做优化。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这很考验产品经理的用户需求洞察。

04 产品

深圳湾：跃然创新的首款产品 BubblePal 这个月国内上市。产品我们也体验了一段时间了，先谈一谈我初次看到这个产品时的感受：像气泡，像小球，像呼吸灯，小巧、灵动。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产品。聪明有两个层面，一个是从使用者的⻆度，它有 AI 的一面，一个是从设计者的⻆度，它可以兼顾通用性和个性化，戴在不同的玩具身上都可以用。

这个产品你们是怎么构思的？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李勇：毛绒玩具有一个非常大的存量市场，每年大概有大几百亿的市场规模，很多家庭的孩子床头，都有毛绒玩具。

这些毛绒玩具是非常多样的，设计⻛格也很不一样。

所以我们首先想到的是，用一个通用的、精心设计的小挂件，让这些陪伴孩子已经很久的毛绒玩具「复活」。

产品外观是半球形的魔法泡泡，采用可食用级硅胶材质。细节上，它有两个圈圈，代表着 AI 对话的气泡，我们用这种设计语言来表达毛绒玩具有了它，就可以开口说话。

深圳湾：我很喜欢你们提到的让玩具「复活」的概念，这个小气泡可以「复活」各种经典 IP ⻆色，让它们有了生命力，也让产品有了难被模仿的⻔槛。

小猪佩奇、泰迪熊、迪士尼，等等，在 IP 合作上，你们是如何做到先人一步，搞定这么多 IP ⻆色的?

高峰：玩具行业，在全球范围内，IP 都是消费者购买决策的第一要素。作为一个新品牌，能和知名的 IP 合作，是从 0 到 1 打造品牌非常重要的第一步。碰巧我们团队有多年消费品和全球顶级 IP 合作的资源和经验。

除了和知名的 IP 合作方式外，我们也还会积极探索与一些独立原创设计师和工作室合作，不断丰富 IP 生态。

深圳湾：BubblePal 已经率先海外发布，早期使用者对产品的反馈怎么样？有哪些是符合你们预期或不在预期范围内的?

高峰：早期种子用户大概 400 个，其中包括 200 个北美地区的家庭。就目前的用户反馈来看， 总体是符合我们预期的。

还有一些超出预期的，比如大一点的孩子也很喜欢这个产品。我们本来的目标人群是 3~8 岁的 孩子，但后来发现大概 15%~20% 的用户已经超过 8 岁了。这其中有一批还是 10-12 岁的孩 子，他们中的很多已经有手机了。

另一个超过预期的是孩子们问的问题，在复杂度和条理性上要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深圳湾：BubblePal 的产品定位是 AI 对话玩具，是 AI Friend，能够提供情绪价值与⼒量。在产品设计上，有哪些具体的体现？

李勇：要让这个产品成为孩子的朋友，它首先外观孩子要熟悉，要喜欢，孩子才愿意和 TA 聊天对话，愿意把 TA 当做朋友，这也是和知名 IP 合作的重要意义；其次它的智商要高，可以回答孩子各种问题。

过去的 AI 做不到的连续对话，现在大模型可以了，自然对话、上下文理解、推理等等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过去的录音设备很少有可以一直陪伴孩子、记录他们的日常对话的，现在软件、硬件、算法都能给到很好的支持，孩子小时候的美好记忆都能被记录下来。

体现在产品上，BubblePal 的家长管理客户端，可以呈现孩子和 AI 聊天的内容，每隔一段时间 AI 还会生成报告，帮助家长总结了解孩子关注的话题和成长的各种想法。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每个家长对孩子的的期望也不同，AI Friends 的回应也是千人千面的。举个例子，我家孩子比较胆小，我作为家长，希望他勇敢一点，在客户端可以做设定，这样，小猪佩奇跟孩子聊天的时候，就会多讲一些关于冒险和勇气的故事。

当然家长也可以选择让 AI 毛绒玩具多陪孩子讲讲英文、多聊天文知识、多聊聊艺术等。

深圳湾：目前的 AI 还有很多幻觉问题，不靠谱的回应很多，并且，与儿童对话的表达方式也和成人很不一样，比如成人更理性，更客观，孩子则更感性，更主观。在对话内容和对话⻛格的设计上，你们是怎么做的？

李勇：数据集的选择、模型的训练方式，这些很重要。

通用的大模型一般只会输出非常理性、中立、客观的 1、2、3、4、5 的回答，最后还要附上一个免责声明，这显然不适合儿童陪伴产品。

在模型训练中，我们会强调情绪化的表达方式，表达内容也会偏向于主观的。我们的模型会经常使用角色在作品中常用的口头禅、常常重复孩子的问题、经常使用活泼的语气词来强化情绪等等。

深圳湾：大模型的选择，开源和闭源各有利弊，开源的没有成本压力，闭源的更新迭代速度快。对此，你们是如何选择，又是如何做自己的训练的?

李勇：核心还是场景。我们采用的是双层模型的策略，日常对话基于开源小模型调优，解决不了的再利用大模型分发机制。上层大模型的选择一方面基于成本，另一方面也考虑合作关系的深浅、回复的质量、回复的速度、负载均衡等因素。

苹果、华为发布会上提到的 AI 策略，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双层模型策略，上层大模型分发给哪家，用户是无感的，用户会感觉到产品越来越聪明。

总而言之，要根据自己的场景，选择开源还是闭源没有必然的优劣之分，对于创业公司来说，能满足自己业务场景需求是首先要考虑的因素。

05 开放话题

深圳湾：如何看待儿童使用智能产品，接触和使用 AI？作为父亲，你们会限制还是会鼓励孩子们接触这些高科技?

高峰：要从两方面看。孩子就生⻓在这样一个智能时代，对于智能产品，包括硬件、软件、AI，是无法逃避和抗拒的，并不是成年人说你不许接触，孩子就不接触的。

只不过很多科技产品其实并不是为孩子而设计的，它们的目的是为了刺激成年人的多巴胺、皮质素，这种科技产品如果给孩子用，是需要家⻓的监护的，毕竟成人是更理性的。

深圳湾：对于 AI 硬件产品形态的问题，行业内的套路很激烈，也有不同意⻅，比如红衣大叔周鸿祎认为 AI 手机就是 AI 最好的硬件形态，也有人认为是眼镜，或耳机。印象中高峰总曾经表达过这样的观点：儿童玩具是最好的 AI + 硬件的落地产品。这个怎么理解?

高峰：我想表达的是，当下，儿童场景是 AI 硬件最好的落地形态。

当下有很多 AI + 硬件的落地场景，但当下的模型能力并不是都能满足商业化落地的要求。

儿童产品对 AI 的容错率相对是比较高的，相对而言这个赛道有比较好的商业化前景。

任何产品包括 AI 产品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满足功能需求，一种提供情绪价值。科技巨头不会下场做 AI 玩具，因为它体量不足够大，不是自己的战略目标。而创业公司则要在垂直的提供情绪陪伴价值的赛道上找到自己的定位，这个更重要。

总结一下，作为一家创业公司，在 AI + 硬件的赛道上，儿童玩具是一个用户容忍度很高、很容易商业化落地的方向。

主笔：周森

审校：小炫

编辑：陈述